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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我爸都要喊他一聲爹!其實你還不夠瞭解的經典作品─《湯姆貓與傑利鼠》


▲ 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1946年至1954年的開頭片段

提到貓、老鼠、追逐、相愛相殺等元素,許多人腦海中一定浮現出了灰色的貓‧湯姆,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逮到棕色老鼠‧傑利的生動畫面。這對搭檔自1940年誕生之後,便幾乎不間斷的於螢光幕上活躍了超過八十年,除了在他們自己的家鄉 ─ 美國獲得空前的成功,也在全球化的發展下,成為世界上許多小孩的共同童年回憶。


不僅是帶來了無限的歡樂,細看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發展史,便會發現這更是一部美國影視、電影、動畫的近代發展史,其中有許多轉變甚至直接反映著人們生活型態、社會價值觀的改變。


說到美國的卡通動畫、電影,大家通常都會提到迪士尼與米奇所帶來的巨大影響,然而你所不知道的是,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出現,也激發出大量創作者們無限的靈感,嶄新的表演形式,最終也取得了歷史性的重大成就,在美國卡通動畫史上同樣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,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嘔心瀝血,接下來就透過各種關鍵字,深入認識這對你既熟悉又陌生的貓鼠搭檔吧!


雙人組合


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誕生,好巧不巧的也是由一組雙人搭檔構思而成,1937年,動畫師約瑟夫‧巴貝拉(Joseph Barbera)為米高梅旗下的動畫小組工作,當時迪士尼已成功於1928年推出首部有聲動畫「汽船威利」,為當時還沒沒無聞的迪士尼和米奇打下了成功的基礎,其他影視公司也注意到了卡通動畫的潛力,紛紛投入資源,希望能在市場上打開新氣象。


▲ 約瑟夫‧巴貝拉(Joseph Barbera)與威廉‧漢納(William Hanna),攝於1988年。

然而萬事起頭難,米高梅雖嘗試推出多部作品,但並沒有獲得相同的迴響,這使得動畫小組備感壓力,亟欲推出有魅力和市場價值的新角色,當時公司內部尚無任何成功的前例可循,約瑟夫與同事威廉‧漢納(William Hanna)在經過多次討論後,開始以【總是互相衝突的兩個對等角色】為主軸進行發想,剛開始他們曾思考過一隻狗和狐狸,不久後修改成貓與老鼠,儘管他們的上級並不相當看好,約瑟夫和威廉還是獲得了製作第一部作品的機會。


湯姆與傑利首次出道


1940年,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出道作《Puss Gets the Boot》正式於電影院上映,有趣的是,當時這對貓鼠搭檔的名字並不叫作「湯姆與傑利」,湯姆叫作賈斯柏(Jasper),而傑利則叫作金克斯(Jinx),這波首映獲得良好回應,有別於過去米高梅自身的作品,也不同於當時的其他卡通作品,讓觀眾覺得耳目一新,也從此刻開始,【笨貓追逐狡猾老鼠卻吃鱉,製造出更大笑料】的成功方程式開始成形,而《Puss Gets the Boot》更獲得1941年奧斯卡獎的短篇部門:卡通獎(Best Short Subject: Cartoons)提名,可謂是米高梅在卡通動畫上首次且空前的成功。


Tom and Jerry, 1 Episode - Puss Gets the Boot (1940)

原先米高梅尚無將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發展成系列作的想法,他們讓約瑟夫與威廉參與其他動畫製作,直到民眾開始詢問是否會有這對貓鼠搭檔的續作,管理部門才開始正式考慮發展成系列作,計畫敲定後,整個工作室都參與了更名提案的活動,最終由動畫師,約翰‧卡爾(John Carr)所提名的湯姆(Tom)與傑利(Jerry)拔得頭籌,約翰也因此獲得了50元美金的賞金,而這個名字之後將會伴隨觀眾超過半世紀的時光,說不定連他都始料未及。



經費之呼吸


得到米高梅的首肯,約瑟夫和威廉開始著手製作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全新系列作,兩人調整了湯姆與傑利的外型,傑利從此獲得標誌性的長睫毛,而湯姆的改變則大得多,原先的湯姆更像是真實的貓,有較毛絨的外表且用四足行走,調整之後的皮膚變得平滑、眉毛明顯、也不像出道時臉上有白色條紋,而是較單純的灰色臉搭配白色嘴巴,隨著作品發展,湯姆的行動與人類越來越相似,後續的作品中,湯姆用雙手拿取物品、雙足奔跑的畫面已不足為奇。


▲ 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將近80年來的畫風轉變。

在1941年至1958年,共有約114部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作品問世,其中不乏大膽的創新形式,像是與好萊塢巨星共同演出的作品,首次融合了真人與卡通角色同時出現在畫面上的創舉。這其中有13部作品獲得奧斯卡獎的短篇部門(Best Short Subject)提名,並且有7部獲獎,不只打破迪士尼的連勝紀錄,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或許也是在以角色為主的戲劇型卡通中,獲獎次數最多的作品。


Tom & Jerry | Academy Winning Shorts Vol. 1 | Classic Cartoon Compilation | WB Kids



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雖然相當成功,但製作費用也相當高昂,單集預算約為50,000美金,並且為了品質,不限制兩人的創作時間。因此與同年代的多數作品相比,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動作的活潑、細膩與流暢度都非比尋常,背景音樂更是請作曲家精心創作、演奏,如果在當時就有「經費之呼吸」的概念,那麼飛躍時期的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肯定就是最高規格的製作。


然而當時也有許多卡通作品問世,其中不乏製作費少,動作表現不多,但仍然頗受歡迎的作品,加上1950年代開始,電視的出現逐漸衝擊電影產業,米高梅也對約瑟和威廉下達了預算縮減、製作格式調整的規定。


最終在權衡之下,米高梅決定停止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系列的製作並關閉動畫部門,1958年,發表了最後一部此時期的系列作後,約瑟和威廉便離開這間公司,成立屬於自己的「漢納巴貝拉動畫」。70、80年代出生的小孩或許對卡通頻道播映的「瑜珈熊」、「摩登原始人」、「叔比狗」、「摩登家族」等印象深刻,這些膾炙人口的作品都是出自「漢納巴貝拉動畫」,並且在日後成為有史以來最成功的動畫製作公司之一。

「漢納巴貝拉動畫」所創作的角色,你看過幾個,又認得出幾個呢?

捷克斯洛伐克


經歷過光速成長與聲望累積的17年,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與兩位父親告別後(儘管這不是約瑟與威廉最後一次創作相關作品),米高梅也在思考著這部經典作品的未來,許多人不知道的是,在1961年至1962年的短暫時間裡,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動畫製作外包給了當時位處布拉格的東歐工作室,那時捷克斯洛伐克尚未各自獨立,由動畫師吉恩·戴奇(Gene Deitch)擔任總導演,製作了13集系列作品。


▲ 動畫師吉恩·戴奇(Gene Deitch),也以「大力水手」一作為人所知,於2020年逝世,享年95歲。

吉恩本人並不是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粉絲,認為作品中充斥太多不必要的暴力場景,不過在接到這份任務後,他很快體認到觀眾並沒有將卡通中的表現當真,只是喜劇性、誇大性的模仿了人類的行為和情緒。


由於擁有的經費有限(單集預算10,000美金),相較於約瑟與威廉時期的細膩流暢,吉恩時期的作品在背景、動作、音樂上都做了大幅度的簡化,但並不是粗製濫造,而是採用像是幾何、裝飾、抽象的表現手法去做改變,故事場景也有更多樣化的設定,像是奈洛比的叢林、古希臘、西部世界、宇宙等,雖然這並非吉恩的本意,但此一時期的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因其類似「超現實主義」的風格得到不少好評與關注,雖然也有輿論批評此時期的品質最差,但考量到預算及人力不足,拿先前的成果來比較有失公平,也有許多粉絲將吉恩時期視為心目中最棒的作品。


Tom and Jerry Episode 119 Mouse into Space Part 2


另一件值得一提的軼事,就是為了避免觀眾聯想到蘇聯共產主義,短片開頭的工作人員姓名皆進行微調,將歐洲文字特有的符號去掉,純使用英文字幕拼音,同時也是少數沒有在作品中寫上「好萊塢製作‧美國」(Made In Hollywood, U.S.A.)字眼的系列,而工作室真正的位置則被省略,因此當時的觀眾,極有可能不知道這是來自捷克斯洛伐克的異國製作。



鬼靈精湯姆貓


從東歐回到母國,米高梅持續尋找能接手製作此經典IP的動畫公司,最後落腳於動畫師查克‧瓊斯(Chuck Jones)的工作室,查克曾執導許多樂一通(The Looney Tunes)旗下的作品,包括兔巴哥、達菲鴨、威力狼與逼逼鳥等,是經驗豐富的動畫師,遭到任職超過30年的華納兄弟開除後,他便與夥伴創設屬於自己的事業,並於1963年接下製作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任務,直至1967年,又有34部以上的系列作品問世。


▲ 動畫師查克‧瓊斯(Chuck Jones),於2002年逝世,享年89歲。

查克時期與吉恩時期類似,都是世人公認風格極其強烈的作品,在這段時間,這對貓鼠搭檔的外表、畫風有更大程度的改變,包括傑利鼠的耳朵及眼睛變得更大、身形更加圓潤;湯姆貓的眉毛加粗、耳朵變尖、尾巴變長、臉的兩側有毛等,而湯姆貓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時,看起來非常像查克於同時期創作的「鬼靈精」(Grinch),增添不少異色氛圍,作品風格也加進許多黑色幽默、奇幻的表現元素。




▲ 查克‧瓊斯(Chuck Jones)時期的湯姆,奸笑時與「鬼靈精」(Grinch)有幾分相似。

許多輿論認為查克時期比吉恩時期改良不少,仍無可避免的因其特殊風格,獲得各式各樣的評論。米高梅最終於1967年停止與查克工作室的合作,貓鼠搭檔繼續尋找下一個能發揮他們魅力的動畫師!


記得每週六早上打開電視


1965年開始,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登上CBS,成為每周六早上的帶狀卡通節目,此時的播送,是採用漢納巴貝拉時期的作品,但經過大量的重新編輯與修改。查克團隊被要求需將部分畫面移除,並使用新畫面取代,像是兩隻鞋太太(Mammy Two Shoes)的出現,便因受到種族歧視的質疑而多有更改,在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發展的演進中,不乏許多當時看似有趣的笑料,經過時間推移後逐漸不合時宜,像是針對印地安人、亞裔等,都曾有過刻板印象的表現。


▲ 許多人印象深刻的兩隻鞋太太(Mammy Two Shoes),雖然無明確指出她究竟是湯姆的主人還是房子的僕人,但隨著時代演進最後仍然退場。

自此之後,這對貓鼠搭檔於電視螢幕上持續發光發熱,陪伴著許多小孩成長,1975年,他們回到了兩位生父懷中,並推出全新的系列作品《The Tom and Jerry Show 》,這也是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首次為電視量身打造兒童節目,漢納巴貝拉捨棄過去慣用的追逐方程式、習以為常的暴力片段,轉而以友好合作的方式呈現,一鼠一貓肩並肩環遊世界,展開刺激冒險及解決各種謎題。


Tom and Jerry Show - The Hypochondriac Lion (1975)



米高梅下台一鞠躬


1986年,這間與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共同打拼46年的公司正式被泰德‧透納收購(Ted Turner),泰德是世界第一個電視新聞頻道的創辦者,成立透納廣播公司,旗下的頻道包括CNN、台灣人熟悉的卡通頻道等。泰德不久後將米高梅轉手賣出,但保留下1986年前的電影版權,因此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得以在越來越多頻道上播放,也才有了1995年台灣卡通頻道正式開台後,屬於台灣小孩的共同回憶。


1990年,漢納巴貝拉繼續為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創作,當時的兒童節目,流行將經典卡通重新製作成寶寶版本,更加面向兒童觀眾。

▲ 1990年針對兒童製作的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系列作,將角色們畫得更加Q版,像小寶寶一般。

兩位生父的離世


2001年,威廉‧漢納因咽喉癌過世,享年90歲,同年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依然推出新作品《Tom and Jerry: The Mansion Cat》,並由另一位父親約瑟夫‧巴貝拉擔任顧問及聲音出演,為湯姆的主人配音。


TOM & JERRY - 210 - The Mansion Cat


2005年,約瑟夫‧巴貝拉在參與他最後一部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作品《Tom and Jerry: A Nutcracker Tale》不久後於2006年過世,享年95歲,他在這部作品中參與導演、腳本、美術等創作,燃燒自己對動畫的熱愛直到生命最後一刻。


#tomandjerrymovie Tom and Jerry : A NUTCRACKER TALE movie scene (Part 1) | T&J movie |


身為這部經典作品的創作者,更是美國電影、電視、動畫製作的先驅,他們的一生成就非凡且獲獎無數,為世人帶來無限歡樂及靈感,相信他們雖已離開,但所創作的角色卻會永遠活在眾人心中。


華納兄弟


2006年後,透納動畫公司與華納動畫公司合併,華納兄弟也成為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新歸宿,不僅陸續推出新系列、新短篇,也於2012年重新播放過去的經典集數,更於2020年推出真人電影,雖然評價是褒貶不一,但證明華納兄弟依然相信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的魅力,並持續籌備推出短篇作品。


TOM & JERRY - Official Trailer

The Tom and Jerry Show | The Proposal | Boomerang UK 🇬🇧


這對貓鼠搭檔誕生至今已逾八十一年,堪稱是美國動畫的活歷史,經歷無數高潮迭起,也不免俗的在發展途中,碰上許多老IP作品必定會遇上的難關,像是公司不看好發展潛力、大眾娛樂媒體的發明、價值觀的改變、轉變的風格不見得全被買單等,儘管如此,仍然在許多人的喜愛及努力下,持續活躍於今日舞台上,也受到全球粉絲的歡迎,甚至成為文化潮流的Icon、謎因。



▲ 復古流行時尚風崛起,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也成為潮流界的要角。


▲ 網路世代的興起,表情和動作都生動豐富的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也成為鄉民們超愛使用的素材。

重新認識湯姆貓與傑利鼠


看完這篇文章後,你是否理解了童年時在電視上看到的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,為何風格如此多變化!或許也因此恍然大悟 ─ 「原來我最喜歡的是這個時期的創作啊...」


沒有主線劇情、沒有什麼台詞對話、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情節,卻依然憑藉著優秀的表現能力、鮮明的角色特性、萬用的追逐方程式,成為辨識度極高、風靡全世界的卡通巨星,在作品背後隱藏著無數勤奮、有才華的創作者的腦力激盪、無限熱忱。瞭解了「湯姆貓與傑利鼠」背後的歷史,你是否重新認識了這對搭檔,並且對他們更加喜愛及尊敬了呢?


資料來源:


湯姆貓與傑利鼠-維基百科

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Tom_and_Jerry


107 Tom and Jerry Facts You Should Know! | Channel Frederator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v5lWnD5zmco


Evolution of TOM AND JERRY - 80 Years Explained | CARTOON EVOLUTION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vTrjjtg4P-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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